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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氓（消失的地平线——香巴拉•3•我们的树，我们的家园）十
狐狸 发表于 2006-08-20 01:49:20
启明星就要升起了。香巴拉。古老的森林还在梦里。白色的雾霭在树间慢慢流动，虫儿的低唱，还是小夜曲的旋律。还没有鸟儿的翅影，来撞破这黎明前的最后静谧。影影绰绰，有夜间狩猎归来的动物，带着饱餐后满足和慵懒，敏捷不减地从林间闪过。空气清新，带着浓浓的水汽和郁郁的花香，是森林夜间酣畅的呼吸。
天空渐渐明亮起来了，朝阳正试图从温暖柔软的云被中起床。
“啪嚓！刷！——”一道矫健的身影在林间闪电般跳跃腾挪，压了一下树枝，抖落一夜的露珠，“呱呱呱呱……”噼里啪啦的水珠吓醒了树枝下睡得正香的松鸡，扑闪着翅膀惊叫着绕着窝转起了圈子，这种笨鸟，在紧张时刻，脑子总是有点锈逗……不过它的滋味，肥嫩可口，相当不错……
第一缕阳光就这样被松鸡的惊叫迎接到森林里，所有的花草树木仿佛听到了起床号，一起舒展开来。棵棵树木都向着天空，向着太阳努力地打开枝叶。饱睡了一夜，树呀，草呀，每片叶子都精神抖擞，绿得像要滴出水来，大朵大朵的鲜花，姿态优美，娇艳芬芳，侧耳细听，似乎都能听到花朵因为开得太迫不及待而发出的“啪、啪！”的声音，一群群的鸟儿，各自用着自己的语言赞美着太阳，向着天空飞升。大地惬意地伸了个懒腰，呼出一阵清凉的风，醒过来了。
这是森林中最高最大的树，远远地，从这片巨大的森林的边沿，就可以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影，苍劲虬结的巨大树干，十几个青年男子也不能将它合抱；这也是林中最老的树，族里最年长，学识最丰富的长老，也说不清这棵树到底有多大年纪了。这棵树，一直站在这里，守护着这片森林，以及，生活在森林里的，神族。
此刻，靠近树巅的枝丫上，金色的阳光缓缓地从上到下，勾勒出一个青年的身姿：修长有力的四肢，银色的短发，明亮的蔚蓝色眼睛。脸上，孩童的纯真仍未完全褪去，眉宇间却已是青年的英气勃勃，再加上掩不住的快活兴奋的表情，真是一个让人看了就会从心里发出笑容的年轻人呢。
康塔扶着身边的树干，站稳脚跟，挺直了脊梁。刚刚过去的凌晨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，族里的长老为他和其他十个男孩举行了成年礼。成年礼之所以要选在那个特殊的时刻，是为了告诉这些青年，你们就像太阳穿越黑暗开启新的一天一样，已经穿越混沌天真懵懂的童年，从男孩成长为男人，要像太阳一样，热情明朗，无私公正，勇敢无畏，负起开启家族新的未来以及新的下一代的责任。仪式结束后不久，他特意到这里来，爬上这棵森林中最高最大的树，第一次以成年男子的身份做晨祷，迎接朝阳，铭记这生命中的特殊的一天。他站在树巅，轻轻地，虔诚地念完祷告词，望着冉冉升起的朝阳。我成年了，康塔深深呼吸，觉得肩上沉甸甸的。晨风清凉到微微刺痛了鼻腔。这初初长成的孩子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，大树听见了，报以一阵枝叶哗哗的慈祥笑声。
收回注视朝阳的视线，远处，宽阔的多隆河闪烁着粼粼波光，从天边的群山中蜿蜒而来，穿越了这片从亘古绵衍的森林，滋养着两岸的土地及下游富饶肥沃的平原。河上浮着一个个的黑点，康塔知道，那是族里的男人们的渔船，包括他的父兄，（从今天起，以后也会包括他）即将从慷慨的大河中收获今天的第一网鱼虾；岸边田地里劳作着的，是族里的女人们，包括他的母亲，岸边的土地肥沃，今年的多隆河又特别地温柔，没有发洪水，今年的秋天，一定是一个丰饶愉快的季节；岸边草坡涌动着的团团白雪，间或也有黑块块，那是族里的牧童们，包括他的弟弟和妹妹，放牧的羊群和牛群。
“多好啊，这是我们的树，我们的家园。”康塔自豪地一边想，一边弯下腰，爬下树去。“时间不早了，要赶快回去帮家里干活了……”
康塔手脚并用，一会儿就滑下了树。树下和靠近地面的树枝上，埋着、挂着无数用布包起来的小石子，族里的人们相信，将自己心里的愿望刻在小石头上，向神祈祷后用干净的布包起来，埋在或挂在这棵老树身边，愿望就可以实现。他爬下来得太快，不小心把一颗挂在树上的愿望石给带下来了。包着石头的布因为日晒雨淋，而且看起来像是过了很久的样子，掉到地上就松开了，里面的小石头骨碌碌地滚了出来。康塔连忙按住这颗小石头，捡起来一看，上面细细地刻了一句过了很多很多日子却清晰依然的誓言：“我们要永远相爱，永远在一起。——加西亚和库巴。”
……to be continue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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