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置顶)苍氓(地理简介&写作说明)

狐狸 发表于 2010-07-07 10:57:46

各位看官,《苍氓》里的地理情况请参阅世界地图,当然,名字会不同,某些地理特征也会略有区别,至于国家、风俗等等等等就更不用说了……平行世界嘛,有相同点又有不同的文明……

现在狐狸说的故事发生他们那个世界的夕莎大陆,相当于我们这个世界的欧罗巴。以后可能会写到雅旬大陆(亚洲),菲利加大陆(非洲),亚迈大陆(美洲)&奥古斯都大陆(大洋州)。不过,这些都是以后以后以后的事情啦……

《苍氓》纯粹是笔头痒才想写的东西。
  “苍氓”——苍天之下的芸芸众生。
所以,狐狸会写写小人物,也写写大人物,写写和平,也会写写战争。

狐狸开始了这个故事,却并不能猜到它的结局。书中人物的命运,很大一部分不掌握在狐狸的手中,是他们自己演绎的爱恨情仇。

欢迎有相同写东西欲望的人过来参一脚这个故事。(只是不知道评论区和丢小纸条的存储空间够不够……)

……to be continue……

关键词(Tag): 故事 男女 苍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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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班路上,遇见一棵美丽的树

狐狸 发表于 2009-05-06 10:15:45




拍摄时间:上班前

地点:上班路过的XX出版总社大门右手边

人物:我,两保安,一别克车主

事件经过:我在拍照,保安在看我拍照,车主说:那个拍照的!别挡路!!

事件结果:拍了两张,觉得光线不够好,车主又在赶人,上班快迟到了,所以走了。


一棵开花的树

如何让你遇见我
在我最美丽的时刻

为这
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
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
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
长在你必经的路旁

阳光下
慎重地开满了花
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

当你走近
请你细听
那颤抖的叶
是我等待的热情

而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
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
朋友啊
那不是花瓣
那是我凋零的心

关键词(Tag): 心情 照片 在路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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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!南京!

狐狸 发表于 2009-04-26 18:14:58



  四年的等待,终于面世了。我要找个时间去看,就像当年看《南京大屠杀》一样,我

准备好了。

转载:我的朋友的游记——南京,南京

那天好像先去了莫愁湖凭吊了一下李莫愁,顺便被大雨浇了一身。出来后一看地图发现

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就在附近,就走去了。因为不是节假日,又下雨,馆中空荡荡。对于

我来说,反倒是个机会可以静下心好好看一下。说实话,虽然以前也从文字图片影像,

以及老人的追诉中了解鬼子的残酷暴行。但那些东西,和在这里亲眼所见是绝不能相提

并论的。

感受,说不清了,恨,痛,悲,惊,怒,无数不可抑制的情绪一起从天灵盖倒灌下来,

直到脚底,直到脚下站着的每寸土地都被鼓胀起来。仿佛那些骸骨。从玻璃后面站起

来,把这身体捉住,每一个灵魂都想借着这张嘴向我诉说。那是什么声音,要诉说什

么,不知道,我至今也不知道。但对于自己,只听到是那些白骨在说,同胞,你终于来

了。过了这么多年,你终于来了。

我终于来了。并且明白了一件事:人是有根的。而我的根的一部份已经留在那里,留在

南京大屠杀,留在南京大屠杀纪念馆。只要再听到这两个词汇就永远不会忘,我是谁,

我背负着什么。什么是自己必须扛起的责任。我来了,我明白了,我是那些死难的者的

同胞啊。“同胞”两个字,意味着啥。那些被屠杀的生灵,虽然和自己无亲无故。但是

只要抬起头,看看周围,到处不都是他们么。他们是谁,有你的长辈,有你的后辈,有

你朝夕相处的朋友,有你朝思暮想的恋人。给你喂过奶的,给你把过屎的,给你做过饭

的,给你熬过药的,表扬过你的,批评过你的,打过你的,骂过你的。都在这里,在活

着的和逝去的人中。他们或走在你的周围,或者长埋地底,有什么区别呢?


在南京,有一天,他们被屠杀在你的眼前,十年后,五十年后,一百年后,对你来说,

有什么区别?

人能遗忘自己的同胞么?谁能做到?

记得看过一部纪录片,有位非洲老酋长,被问及是否还记得数百年前被卖做奴隶的同

胞,毫不犹豫的说,我当然记得他们,我如何能忘记他们?我永远不会忘记他们。

这是什么,就是人的根啊。你有,我也有,树有根才不会死。人有根,才不会忘记自己

是谁。不是么。

犹太人知道,他们的根已经永埋奥斯威辛。而我,中国人的根,永埋南京大屠杀纪念

馆。

记得从纪念馆出来,发过一个誓,等自己有孩子,一定要他来南京,来这里看看。后来

和去过南京朋友闲聊,提到南京大屠杀纪念馆,他突然非常严肃的说,等我有了孩子,

我发誓一定要领着他去南京,去南京大屠杀纪念馆看看。我说,真巧,我也发过这个

誓。那一刻,我们都认真盯着对方的眼睛,我们都相信,这个誓言都是真的。

因为我们是有根的人。

关键词(Tag): 南京 纪念 大屠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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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 面包香 帕帕罗蒂香啡包

狐狸 发表于 2009-04-21 17:37:47



    
       麦兜小朋友唱道:大包整多两笼,大包整多两笼,唔怕滞……

       同事们热推了一款面包:帕帕罗蒂香啡包,昨晚去买来当晚饭,虽然话5文一件,

但系好大只,都几着数啊。

      圆碌碌个包,外面浅褐一层,微脆,有咖啡香,内里浅黄松软,含着点咸奶油,微

咸的奶味更能衬托出咖啡口味的香浓,配上冰沁浓稠的酸奶,又是饱足的一餐。

      日出日落,月出月落,又是波澜不起的一天,一点一点的小饱足,就这样打发了时

间。白玉兰又开了,骑车回去时的晚风里,有了它们悠长清澈的香气。但是还有几天,

花期就要了了?微微惶恐着,怕来不及尽享人生的万般滋味就已经老去。

        那个面包店,只做这一款的包,够专一,但是不知道最后结局如何。身为女子,总

是一厢情愿地祈祷,希望专一会有一个花好月圆的结局吧。
关键词(Tag): 心情 面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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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永是流驶

狐狸 发表于 2009-03-25 16:48:30



        很多年以前,学过鲁迅先生的《记念刘和珍君》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有些话却在某些时候时时浮上心头。

        时间永是流驶,……街市依旧太平,以时间的流驶,来洗涤旧迹,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。

        现在的生活是没有血色浸染了,但是却有着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悲哀。


        ……
        佛祖说人有八苦,生、老、病、死、爱别离、怨憎会、求不得、五阴盛。
        ……
        ……


要勇敢!要加油!要相信前面总会有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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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,又一年

狐狸 发表于 2008-12-31 11:05:54



2008年就要过去了。我十分怀念它。
关键词(Tag): 怀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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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便说说

狐狸 发表于 2008-12-04 15:37:56

发现好久没动笔写博了,前来打扫打扫,吹吹灰啥的,晒晒心情。

晚上不想睡,早上起不来。困得蔫蔫的。

手上工作有些多,积压了,却没什么动力。

心里有个小梦想,不知能不能实现,但是却有不太妙的预感——还是希望能实现!

一连接到三个朋友结婚的请柬,她们都比我小。……

……

烦。

……

闷。
一地鸡毛。
 

我这么在这叽叽歪歪,自己都觉得自己欠扁。

关键词(Tag): 心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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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 故乡——致敬,听听那冷雨

狐狸 发表于 2008-10-04 17:53:54



一定要在雨天,菡萏半开,听翠绿芭蕉上的点点滴滴,或在骤雨初歇的午夜里,秋池水满,推窗见那一轮缓缓破云而出的圆月,于是端坐凝神,磨一砚徽墨,铺好夹江宣,悬腕执笔,画一幅心中写意江南。
听听那冷雨
余光中
惊蛰一过,春寒加剧。先是料料峭峭,继而雨季开始,时而淋淋漓漓,时而淅淅沥沥,天潮潮地湿湿,即连在梦里,也似乎有把伞撑着。而就凭一把伞,躲过一阵潇潇的冷雨,也躲不过整个雨季。连思想也都是潮润润的。每天回家,曲折穿过金门街到厦门街迷宫式的长巷短巷,雨里风里,走入霏霏令人更想入非非。想这样子的台北凄凄切切完全是黑白片的味道,想整个中国整部中国的历史无非是一张黑白片子,片头到片尾,一直是这样下着雨的。这种感觉,不知道是不是从安东尼奥尼那里来的。不过那—块土地是久违了,二十五年,四分之一的世纪,即使有雨,也隔着千山万山,千伞万伞。十五年,一切都断了,只有气候,只有气象报告还牵连在一起,大寒流从那块土地上弥天卷来,这种酷冷吾与古大陆分担。不能扑进她怀里,被她的裙边扫一扫也算是安慰孺慕之情吧。
  这样想时,严寒里竟有一点温暖的感觉了。这样想时,他希望这些狭长的巷子永远延伸下去,他的思路也可以延伸下去,不是金门街到厦门街,而是金门到厦门。他是厦门人,至少是广义的厦门人,二十年来,不住在厦门,住在厦门街,算是嘲弄吧,也算是安慰。不过说到广义,他同样也是广义的江南人,常州人,南京人,川娃儿,五陵少年。杏花春雨江南,那是他的少年时代了。再过半个月就是清明。安东尼奥尼的镜头摇过去,摇过去又摇过来。残山剩水犹如是,皇天后土犹如是。纭纭黔首、纷纷黎民从北到南犹如是。那里面是中国吗?那里面当然还是中国永远是中国。只是杏花春雨已不再,牧童遥指已不再,剑门细雨渭城轻尘也都已不再。然则他日思夜梦的那片土地,究竟在哪里呢?
  在报纸的头条标题里吗?还是香港的谣言里?还是傅聪的黑键白键马恩聪的跳弓拨弦?还是安东尼奥尼的镜底勒马洲的望中?还是呢,故宫博物院的壁头和玻璃柜内,京戏的锣鼓声中太白和东坡的韵里?
  杏花,春雨,江南。六个方块字,或许那片土就在那里面。而无论赤县也好神州也好中国也好,变来变去,只要仓颉的灵感不灭,美丽的中文不老,那形象那磁石一般的向心力当必然长在。因为一个方块字是一个天地。太初有字,于是汉族的心灵他祖先的回忆和希望便有了寄托。譬如凭空写一个“雨”字,点点滴滴,滂滂沱沱,淅淅沥沥,一切云情雨意,就宛然其中了。视觉上的这种美感,岂是什么rain也好pluie也好所能满足?翻开一部《辞源》或《辞海》,金木水火土,各成世界,而一入“雨”部,古神州的天颜千变万化,便悉在望中,美丽的霜雪云霞,骇人的雷电霹雹,展露的无非是神的好脾气与坏脾气,气象台百读不厌门外汉百思不解的百科全书。
  听听,那冷雨。看看,那冷雨。嗅嗅闻闻,那冷雨,舔舔吧,那冷雨。雨在他的伞上这城市百万人的伞上雨衣上屋上天线上,雨下在基隆港在防波堤海峡的船上,清明这季雨。雨是女性,应该最富于感性。雨气空而迷幻,细细嗅嗅,清清爽爽新新,有一点点薄荷的香味,浓的时候,竟发出草和树林之后特有的淡淡土腥气,也许那竟是蚯蚓的蜗牛的腥气吧,毕竟是惊蛰了啊。也许地上的地下的生命也许古中国层层叠叠的记忆皆蠢蠢而蠕,也许是植物的潜意识和梦紧,那腥气。
  第三次去美国,在高高的丹佛他山居住了两年。美国的西部,多山多沙漠,千里干旱,天,蓝似安格罗萨克逊人的眼睛,地,红如印第安人的肌肤,云,却是罕见的白鸟,落基山簇簇耀目的雪峰上,很少飘云牵雾。一来高,二来干,三来森林线以上,杉柏也止步,中国诗词里“荡胸生层云”或是“商略黄昏雨”的意趣,是落基山上难睹的景象。落基山岭之胜,在石,在雪。那些奇岩怪石,相叠互倚,砌一场惊心动魄的雕塑展览,给太阳和千里的风看。那雪,白得虚虚幻幻,冷得清清醒醒,那股皑皑不绝一仰难尽的气势,压得人呼吸困难,心寒眸酸。不过要领略“白云回望合,青露入看无”的境界,仍须来中国。台湾湿度很高,最饶云气氛题雨意迷离的情调。两度夜宿溪头,树香沁鼻,宵寒袭肘,枕着润碧湿翠苍苍交叠的山影和万缀都歇的俱寂,仙人一样睡去。山中一夜饱雨,次晨醒来,在旭日未升的原始幽静中,冲着隔夜的寒气,踏着满地的断柯折枝和仍在流泻的细股雨水,一径探入森林的秘密,曲曲弯弯,步上山去。溪头的山,树密雾浓,蓊郁的水气从谷底冉冉升起,时稠时稀,蒸腾多姿,幻化无定,只能从雾破云开的空处,窥见乍现即隐的一峰半堑,要纵览全貌,几乎是不可能的。至少上山两次,只能在白茫茫里和溪头诸峰玩捉迷藏的游戏。回到台北,世人问起,除了笑而不答心自问,故作神秘之外,实际的印象,也无非山在虚无之间罢了。云绦烟绕,山隐水迢的中国风景,由来予人宋画的韵味。那天下也许是赵家的天下,那山水却是米家的山水。而究竟,是米氏父子下笔像中国的山水,还是中国的山水上只像宋画,恐怕是谁也说不清楚了吧?
  雨不但可嗅,可亲,更可以听。听听那冷雨。听雨,只要不是石破天惊的台风暴雨,在听觉上总是一种美感。大陆上的秋天,无论是疏雨滴梧桐,或是骤雨打荷叶,听去总有一点凄凉,凄清,凄楚,于今在岛上回味,则在凄楚之外,再笼上一层凄迷了,饶你多少豪情侠气,怕也经不起三番五次的风吹雨打。一打少年听雨,红烛昏沉。再打中年听雨,客舟中江阔云低。三打白头听雨的僧庐下,这更是亡宋之痛,一颗敏感心灵的一生:楼上,江上,庙里,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。十年前,他曾在一场摧心折骨的鬼雨中迷失了自己。雨,该是一滴湿漓漓的灵魂,窗外在喊谁。
  雨打在树上和瓦上,韵律都清脆可听。尤其是铿铿敲在屋瓦上,那古老的音乐,属于中国。王禹的黄冈,破如椽的大竹为屋瓦。据说住在竹楼上面,急雨声如瀑布,密雪声比碎玉,而无论鼓琴,咏诗,下棋,投壶,共鸣的效果都特别好。这样岂不像住在竹和筒里面,任何细脆的声响,怕都会加倍夸大,反而令人耳朵过敏吧。
  雨天的屋瓦,浮漾湿湿的流光,灰而温柔,迎光则微明,背光则幽黯,对于视觉,是一种低沉的安慰。至于雨敲在鳞鳞千瓣的瓦上,由远而近,轻轻重重轻轻,夹着一股股的细流沿瓦槽与屋檐潺潺泻下,各种敲击音与滑音密织成网,谁的千指百指在按摩耳轮。“下雨了”,温柔的灰美人来了,她冰冰的纤手在屋顶拂弄着无数的黑键啊灰键,把晌午一下子奏成了黄昏。
  在古老的大陆上,千屋万户是如此。二十多年前,初来这岛上,日式的瓦屋亦是如此。先是天黯了下来,城市像罩在一块巨幅的毛玻璃里,阴影在户内延长复加深。然后凉凉的水意弥漫在空间,风自每一个角落里旋起,感觉得到,每一个屋顶上呼吸沉重都覆着灰云。雨来了,最轻的敲打乐敲打这城市。苍茫的屋顶,远远近近,一张张敲过去,古老的琴,那细细密密的节奏,单调里自有一种柔婉与亲切,滴滴点点滴滴,似幻似真,若孩时在摇篮里,一曲耳熟的童谣摇摇欲睡,母亲吟哦鼻音与喉音。或是在江南的泽国水乡,一大筐绿油油的桑叶被啮于千百头蚕,细细琐琐屑屑,口器与口器咀咀嚼嚼。雨来了,雨来的时候瓦这幺说,一片瓦说千亿片瓦说,说轻轻地奏吧沉沉地弹,徐徐地叩吧挞挞地打,间间歇歇敲一个雨季,即兴演奏从惊蛰到清明,在零落的坟上冷冷奏挽歌,一片瓦吟千亿片瓦吟。
  在旧式的古屋里听雨,听四月,霏霏不绝的黄梅雨,朝夕不断,旬月绵延,湿黏黏的苔藓从石阶下一直侵到舌底,心底。到七月,听台风台雨在古屋顶上一夜盲奏,千层海底的热浪沸沸被狂风挟挟,掀翻整个太平洋只为向他的矮屋檐重重压下,整个海在他的蝎壳上哗哗泻过。不然便是雷雨夜,白烟一般的纱帐里听羯鼓一通又一通,滔天的暴雨滂滂沛沛扑来,强劲的电琵琶忐忐忑忑忐忐忑忑,弹动屋瓦的惊悸腾腾欲掀起。不然便是斜斜的西北雨斜斜刷在窗玻璃上,鞭在墙上打在阔大的芭蕉叶上,一阵寒潮泻过,秋意便弥湿旧式的庭院了。
  在旧式的古屋里听雨,春雨绵绵听到秋雨潇潇,从少年听到中年,听听那冷雨。雨是一种单调而耐听的音乐是室内乐是室外乐,户内听听,户外听听,冷冷,那音乐。雨是一种回忆的音乐,听听那冷雨,回忆江南的雨下得满地是江湖下在桥上和船上,也下在四川在秧田和蛙塘,—下肥了嘉陵江下湿布谷咕咕的啼声,雨是潮潮润润的音乐下在渴望的唇上,舔舔那冷雨。
  因为雨是最最原始的敲打乐从记忆的彼端敲起。瓦是最最低沉的乐器灰蒙蒙的温柔覆盖着听雨的人,瓦是音乐的雨伞撑起。但不久公寓的时代来临,台北你怎么一下子长高了,瓦的音乐竟成了绝响。千片万片的瓦翩翩,美丽的灰蝴蝶纷纷飞走,飞入历史的记忆。现在雨下下来下在水泥的屋顶和墙上,没有音韵的雨季。树也砍光了,那月桂,那枫树,柳树和擎天的巨椰,雨来的时候不再有丛叶嘈嘈切切,闪动湿湿的绿光迎接。鸟声减了啾啾,蛙声沉了咯咯,秋天的虫吟也减了唧唧。七十年代的台北不需要这些,一个乐队接一个乐队便遣散尽了。要听鸡叫,只有去诗经的韵里找。现在只剩下一张黑白片,黑白的默片。
  正如马车的时代去后,三轮车的夫工也去了。曾经在雨夜,三轮车的油布篷挂起,送她回家的途中,篷里的世界小得多可爱,而且躲在警察的辖区以外,雨衣的口袋越大越好,盛得下他的一只手里握一只纤纤的手。台湾的雨季这么长,该有人发明一种宽宽的双人雨衣,一人分穿一只袖子此外的部分就不必分得太苛。而无论工业如何发达,一时似乎还废不了雨伞。只要雨不倾盆,风不横吹,撑一把伞在雨中仍不失古典的韵味。任雨点敲在黑布伞或是透明的塑胶伞上,将骨柄一旋,雨珠向四方喷溅,伞缘便旋成了一圈飞檐。跟女友共一把雨伞,该是一种美丽的合作吧。最好是初恋,有点兴奋,更有点不好意思,若即若离之间,雨不妨下大一点。真正初恋,恐怕是兴奋得不需要伞的,手牵手在雨中狂奔而去,把年轻的长发的肌肤交给漫天的淋淋漓漓,然后向对方的唇上颊上尝凉凉甜甜的雨水。不过那要非常年轻且激情,同时,也只能发生在法国的新潮片里吧。
  大多数的雨伞想不会为约会张开。上班下班,上学放学,菜市来回的途中。现实的伞,灰色的星期三。握着雨伞。他听那冷雨打在伞上。索性更冷一些就好了,他想。索性把湿湿的灰雨冻成干干爽爽的白雨,六角形的结晶体在无风的空中回回旋旋地降下来。等须眉和肩头白尽时,伸手一拂就落了。二十五年,没有受故乡白雨的祝福,或许发上下一点白霜是一种变相的自我补偿吧。一位英雄,经得起多少次雨季?他的额头是水成岩削成还是火成岩?他的心底究竟有多厚的苔藓?厦门街的雨巷走了二十年与记忆等长,—座无瓦的公寓在巷底等他,一盏灯在楼上的雨窗子里,等他回去,向晚餐后的沉思冥想去整理青苔深深的记忆。
  前尘隔海。古屋不再。听听那冷雨。
关键词(Tag): 江南 故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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